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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無意間走進來,請靜下心並放慢呼吸觀看這些話語,也許你會聞到照片裡的花香還有每個快門的聲音。這些文字裡有很多情緒,希望能在紛亂又商業氣氛濃厚的時代學會有分單純美好,是我寫下記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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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化教育下,莫怪科技太無情 / 蔣勳 (遠見雜誌2004/10/12)

 


 

一個藝術設計學生

我已然到來即將面對社會的年級

外頭的風風雨雨就要打上肩頭

又能怎麼去感嘆

 

一個有理念的學生

懷著滿腔悲憤能吶喊些什麼?

愁苦些什麼?

能思慮些什麼?

除了壓著我喘不過氣的這些學校課業

只是為了成績還是為了更深層的意含?

不敢說我能瞭解些什麼

二十多些歲的年輕人甚至是連詩的價值都不是很懂

這樣短淺卻嘗試著想看到些什麼的眼光

長度不及飛鷹而速度也不及獵豹連肩膀也可能連站在巨人肩膀上都搖搖欲墜的我

能思考的

其實也不多

 

看了蔣勳先生的字句

有時候

對我來說

是一種治癒的傷藥

可以療傷可以安穩可以深思可以自在

總有那些情緒是使我血液中的革命份子學習到許多安定而放下

喜歡他用美這個心靈之字

嘗試著給這樣冷漠的社會不一樣的聲音

 

 

現在

蔣勳先生在內地不斷的巡迴演講

我好奇

在科技經濟政治蓬勃發展的北京

還有誰聽見了呢?

聽見來自美的聲音?

 

 

 

奴化教育下,莫怪科技太無情  /  蔣勳 (遠見雜誌2004/10/12)

 

十九世紀中期,歐洲實證主義哲學興起,加上工業化促使個人儘早專業分工,雖然是一個正面的考量,但顯然到了二十世紀之後,就發現如此的教育、人才培育系統出了很大的問題,缺乏跨領域的瞭解,遇到瓶頸會走不出去。

 

歐洲對此始終有反省的聲音,畢竟他們有長久的文藝復興背景,對人文的要求相對比較高。

 

所謂人文的要求就是「全人教育」,儒家治學的基礎也是一樣,即是「至廣大而盡精微」的概念。

 

回頭看台灣戰後教育,會讓我們憂心分工、分科的專業教育體制,是否缺乏了全面的人文考量?更嚴重的問題則是,升學主義導向也許才是目前產業困境背後的癥結。

 

用比較嚴重的說法,就是「奴化」。

 

不僅是科技界缺乏人文素養,我講一句很重的話,美術系的學生也都缺乏人文素養。他們只知道畫畫,認為繪畫只是技法。

 

達文西那時候繪畫是因為他關心這個世界,一旦不關心的話,就不知道要畫什麼。假設一年三十名的美術系學生,往後留在繪畫上的卻不超過三名,教育資源浪費得很驚人,發生在美術系,一樣也會發生在哲學系、物理系……。

 

今天科技界開始重視人文素養,是反映了教育體制一向以升學、學歷是問的現象。

 

人是最可貴的知識

 

台灣已經不在意「人」,在知識裡人是最可貴的,結果我們是分數最可貴、學分最可貴,人根本不可貴。

 

七、八年前,畢卡索的作品來台展出,知名電子企業邀請我去演講,我要求早點到與員工同在員工餐廳吃飯,希望能藉此瞭解該企業以及所謂的「科技新貴」。

 

進到餐廳的時候我很震驚,每個人的穿著都像是制服,掛著識別證,而且非常年輕,這是大學剛畢業的精英青年,前途無限;然後我開始觀察他們的表情、拿餐盤領菜的樣子,幾乎都是模式化的動作。

 

我很難過,因為最好企業的員工應該是活潑、有生命力,而不是一頭納入體系,而消失了自己,如果真是這樣,企業的創造力應該是有限。

 

演講前半段,講台下的人幾乎沒有表情,之後我把畢卡索生命中叛逆、真實人性的層面帶入,他們的表情就慢慢有了變化。然後我告訴他們,「你們都是一個作品,比所有畢卡索的作品都更可貴!」

 

美,看不見的競爭力

 

科技人也許從小學就開始競爭,卻忽略了美是看不見的競爭力;台灣生命力將來是不是在國際的舞台上還有競爭力,就端看能不能跨越過去制式的代工模式,而能夠跨越到創造性,這是台灣企業轉型非常重要的部分。

 

談創造,何嘗容易,不敢越雷池一步是毫無創造道理可言。這又要回歸教育體制來看,從幼兒到成人教育都是,當國內兒童學鋼琴、美術、小提琴的比例不遜色於世界上一流國家,為什麼卻出不來一流人才?

 

現在學美術、音樂已成了制式,有句話說「學音樂的小孩不會變壞」,可是不會變壞,也許也不知道什麼是好呢!因為生命是在很複雜的狀況下成長;有殘酷,所以知道什麼叫慈悲,有沈迷和墮落,也因此知道聖潔和善良,一個小孩單純得像溫室花朵,也就沒有創造力。

 

七○年代我認識了傅聰,他四、五歲開始彈鋼琴,同時背誦唐詩宋詞,傅聰說他彈貝多芬時揣摩李白的心境,彈莫札特則思忖王維的詩詞,傅聰在西洋音樂地位如此重要,有他的道理。

 

因此單獨說科技上沒有人文,其實不公平,我大膽地說連藝術也沒有人文;繪畫的人不讀小說,習樂的人不看畫展,文學書寫的人不聽音樂,怎能互通交流?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是偉大的創造,然而在宗教學、對巴哈音樂的瞭解,愛因斯坦都有驚人的造詣,這即是一個現成的例子。

 

斤斤計較的教育體制,只是把生命潛能耗費在一個地方,應該要更突破。目的性會讓人文無法真正張開,是最大致命傷,長久生命潛能要開發的東西就沒有了。

 

科技界比較明顯,因為科學園區本身設計就十分短視,當初希望借重返國人才為台灣創造經濟奇蹟,結果七萬多個人集中在一起,卻沒有考慮到他們可能要聽音樂、要看書、要看畫展……。

 

我嚇了一跳,怎麼會這樣設計呢?難道他們是機器嗎?機械性的工作,難道不會快速疲乏嗎?果然現在發生了這樣的問題,而他們顯然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人要知道愛與恨,要有感覺,我現在與科學園區保持密切的關係,甚至在IC之音主持節目,因為我知道心靈的「硬化」很恐怖,「柔軟」才會有智慧、有感覺,才會恢復人的創造力。

 

如今科技界開始強化自身藝文素養,這是好事,因為所有事物都有發展的步驟,至少比過去完全不關心進步得多,不過我希望能進步得快一點;也許這些素養被視為訓練,是有目的的,但康德說,「美是無目的的快樂」,這是一種大創造,莊子也說,「無用之用方為大用」,有一天企業就會思考莊子的說法,也會從目的性中釋放出來,才可以天馬行空地與自己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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