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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無意間走進來,請靜下心並放慢呼吸觀看這些話語,也許你會聞到照片裡的花香還有每個快門的聲音。這些文字裡有很多情緒,希望能在紛亂又商業氣氛濃厚的時代學會有分單純美好,是我寫下記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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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後的作文但其實你可以寫一輩子-家



還記得去年寫了一篇有關家庭的文章,
經過了一年的時間,沒想到這365天中,我的攝影過程發生了很大的震撼
必須要感謝這段時間裡不停鼓勵我創作的蕭嘉慶老師,在我挖出內心很深的瘡疤之後即使給予回饋還有扶持
讓我在很短的時間裡整理好思緒,重新面對
也要感恩一位用心的攝影同學,鹽巴老師,同樣在家庭攝影的題材中有著很深的思念之外,也透過父親的紀錄片
讓我重新思考自己的影像意義
如果沒有這兩個人,我的攝影,不知道要花上幾個十年才有機會走入這樣深,讓我勇於面對一些黑暗面
我試著將這些心路歷程好好整理,因為將變成我藝術創作上重要的資糧和啟發
沒有整理,就容易遺失。


在拍攝家庭的時候,不停思考很多的心情
尤其家對我的意義有什麼樣的轉變
身為一個堅持要離鄉背井打拼的單身年輕女子
所謂的家,是一個會掛在心上不停思念,又遙遠的故鄉
小時後不懂珍惜,等到走的天高地遠之後,夢裡想念了在打通電話回家
只有心裡有很多不敢說的責任感,期盼有天能力更大
可以回到故鄉盡一份心力
這些心情如果沒有好好整理紀錄
我失去的,是比金錢還要珍貴千萬的思念


記得大學的時候曾經買過一本書
是現在文化部長龍應台和兒子安德列所寫的「親愛的安德列」一書
我試著摘錄了幾段書中的佳句。

「人生,其實像一條從寬闊的平原走向森林的路。在平原上同半可以結夥而行,歡樂地前推後擠、相濡以沫;一但進入了森林,草叢和荊棘擋路,情形就變了,各人專心走各人的路,尋找各人的方向。(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我擔心的不是你職業的貴賤、金錢的多寡、地位的高低,而是,你的工作能給你多少自由?……走進人生的叢林之後,自由卻往往要看你被迫花多少時間在閃避道上荊棘。(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安德烈,我們心裡的痛苦不會因為這個世界有更大或者更「值得」的痛苦而變得微不足道;它對別人也許微不足道,對我們自己,每一次的痛苦都是絕對的,真實的,很重大,很痛。(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然而,母親想念成長的孩子,總是單向的;充滿青春活力的孩子奔向他人生的願景,眼睛熱切望著遠方,母親只能在後頭張望他越來越小的背影,揣摩,那地平線有多遠,有多長,怎麼一下子,就看不見了。(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你一定要「離開」,才能開展你自己。(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所謂父母,就是那不斷對著背影既欣喜又悲傷,想追回擁抱又不敢聲張的人。(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思想需要經驗的累積,靈感需要孤獨的沉澱,最細緻的體驗需要最寧靜透徹的觀照。(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我驚訝,「成長」這東西多麼纖細、多麼複雜啊。誰都可以看見一個男孩子長高了,細細的鬍子冒出來了,聲音突然改變了,鼓鼓的孩子臉頰被稜角線條取代,但是人們不會注意到他眼裡的稚氣消失,一股英氣開始逼人;人們也不會發現,他的穿著、他的顧盼、他的自我,敏感得向女高音最高的一個音符旋繞在水晶玻璃上。它的領子豎起或翻下,他的牛仔褲皮帶繫在腰間的哪一個高度,他穿恤衫還是襯衫,襯衫尾紮進或露出……所有的細節都牽引著他的心的跳動。(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安德烈,青年成長是件不容易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是,要抱著你、奶著你、護著你長大的母親學會「放手」,把你當某個程度的「別人」,可也他媽的不容易啊。(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對我最重要的,安德烈,不是你有否成就,而是你是否快樂。(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當你的工作在你心目中有意義,你就有成就感。當你的工作給你時間,不剝奪你的生活,你就有尊嚴。成就感和尊嚴,給你快樂。(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我怕你變成畫長頸鹿的提摩,不是因為他沒錢沒名,而是因為他找不到意義。我也要求你用功讀書,不是因為我要你跟別人比成就,而是因為,我希望你將來會擁有選擇的權利,選擇有意義、有時間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謀生。(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不是正因為有最終的滅絕,生命和愛,才如此珍貴?(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人生中一個決定牽動另一個決定,一個偶然注定另一個偶然,因此偶然從來不是偶然,一條路勢必走向下一條路,回不了頭。我發現,人生中所有的決定,其實都是過了河的「卒」。(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你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他是一個完全獨立於你的「別人」。(親愛的安德烈/龍應台)」



我想一般在中華的傳統家庭
能像這樣直白的溝通實在是難得可貴的
無法形容當時閱讀完書籍的我內心是如何的震撼
或多或少暗示我是羨慕身邊許多朋友能和父母像朋友一般溝通的相處模式
成為心中一塊渴望被滿足的願望
我是透過此書去揣摩父母的心情的
以至於看完買完回到家就希望父母看完的心情是如何的興奮
期待他們看完之後是否也能這樣和我分享
也許是父母忙,也許是我不擅長溝通
後來的不了了之,也成為了成長中小小的遺憾之一


我想每個人對於家裡
都會有一塊塊無法訴說的期待還有遺憾吧


去年的網誌裡寫下了以前害怕拍攝家裡的文字
是因為從小到大有一些畫面
其實不希望去回憶
每個人家庭當中
都會有衝突、質疑,當然也有肯定、包容跟關心
比例的不同而已
而我自己的成長過程中
對自己的質疑還有希望家人給予的肯定這一塊
也許是比別人要來的多一些的
在從小到大父母的拉拔到大
有太多太多要感恩的地方
也有一些相較之下不足為題的缺憾和爭執
有些爭執畫面
從很小的時候就烙印在心裡
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這些年來
禪修幫助我沒有因為叛逆走偏
但是缺少一些專業、理性的溝通方式讓我好好去面對心裡某一塊傷口
讓我懷抱著一些自己的否定跟質疑長大
只要有人稍稍碰觸了那個難以訴說的話題
我就會開始逃避還有落淚

會發現這個問題
是因為去年的攝影課中
每個同學都開始尋找自己的攝影題材
而且是要自己發自內心去關心的事務
我左思右想,原本希望拍攝一些以往所拍攝的風景、光影
但是當老師和同學開始認真採訪內在一些創作感想
無意間提到了我的家庭
一路問,問了很多
突然之間....說出了自己埋在心中很深很深的傷口
自責了十多年,從小時候一路壓在心頭
沒有對誰說過的心聲
我在臉書上寫下了這段紀錄



「[感恩的時候不要懺悔,去感恩]
如果沒有禪修志工這幾年,有些傷口還有深層的秘密,也許到老都不願意說出口,連密友都沒有聽過的心聲,從來沒有去談過。
它藏在很深很深的角落裡,連自己都不願意看見它,有時候在心中飄過就匆匆的忽略遠遠的逃開,即使因為禪,學習放下學習離相,可是有些疤痕,還是害怕以及逃避,扛著那個秘密這麼多年到今天,沒有對誰說過,因為這個傷口讓我築起厚重的牆,到今天它的厚度仍然讓我無法更勇敢。

一堂攝影課的年度計畫開始的藝術討論,互相深入創意還有背後的創作動機,意外挖開從來沒有說出的傷痕,赤裸裸的說出來。
藏著它這麼多年來,終於在這個契機中遇見好老師還有好友,對心中那個還在回憶裡哭泣的小孩子說「你其實一點都沒有錯。」
扛了這麼多年的傷口,突然間被看見,突然被說出來,啪的一聲眼淚開始掉下,開始懂得原諒。老師的擁抱讓我想起藝術治療的理論,攝影對我人生中重要的意義,還有我應該要去創造的改變。

去面對那個歷史的傷痕很難,有時候需要運氣,需要時間,需要被治療,我衷心感恩今天身邊所有給予我肯定的朋友,感恩所有這幾年的緣分讓我成長讓我柔軟,因為這幾年的歷練才讓我得以在今天有勇氣去面對這個傷痕,我感恩今天身邊所有佛菩薩,尤其感謝蕭嘉慶老師的啟蒙,感恩卉庭的陪伴以及替我拍下這個無比重要的照片,感恩Iris Lee~感恩鹽巴你們給予我的肯定。

這張難以啟齒的照片,是希望同樣有很多傷口還有難過的人們,有些時候原諒自己,或是選擇去放下,其實對自己示弱不代表世界毀滅,陽光一直都在,我願意先示範勇敢,先假裝勇敢,這樣有一天可以真正得到勇氣,見證到真正的無我。
即使傷口還在高牆還沒有倒下,但是開始癒合,有了勇氣,我開始學會,柔軟其實是一種無比的堅強。
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多要圓滿的缺口,該去懺悔還有很多要進步的地方,但是該要認真感恩的時候,就去認真感恩吧。
因為這樣的傷~能讓人更慈悲更謙卑更懂得人心的痛苦,這份禮物,我會好好珍惜的。」




(以前的我只要談到家庭尤其是媽媽往往都容易掉眼淚)



(小時後在後院玩耍常常看到這樣媽媽洗衣的背影)



那個傷口
是有關對待母親的些許遺憾
那是在很小的時候,沒有能力在家人的爭執中體會到媽媽的不安還有無力
給媽媽許多的言語傷害還有壓力
在一些時候因為年紀小不懂處理大人的爭執
所以帶著這樣很深的自責長大
還有少年無知種種的叛逆,還有否定家庭造成的衝突等等
現在也還在懺悔著,不再犯下這樣的錯

自己因為害羞,不把關心說的詳細,沒有辦法像是同學之間,朋友、師長之間分享的細膩
一直都是重要的功課,直到目前為止也還在學習和家庭的互動
是否可以再柔軟、再謙卑、再厚臉皮一些些訴說我的關心
也許要花很久時間,但是還是要努力剝開執著,花多少年都要做到
就像是禪修的人不能有我執一樣
常常在菩薩面前這樣說著,那是心頭很重要的願


其實攝影很難
取決於自己的心
如果只是想拍一些畫面美好固然有其難度
但是和去面對你所害怕的,你真正重視的畫面相比
哪一個重要,哪一個困難,只有自己的心知道




尤其你要真的去面對一些重要的事情時候
很多時候會讓你難以直視
沉重的難以呼吸,直掉眼淚
這樣的照片
和網路中的美麗素材,姣好面容的女孩們畫面截然不同的重量
對於自己的價值也絕不相同
直到自己面對之後
才能懂攝影的重量,還有跟你關心事務的連結
可以這樣一點一滴紀錄,並且了解這些照片的珍貴之後
越去拍攝,終於會有一種「阿~~會拍照實在是太好了。」的心情


如果攝影人沒有苦過哭過難過過
她的照片或許沒有這樣的重量
也沒有這麼多酸甜苦辣過
就像是要成佛成菩薩前要經過重重關卡一一解脫業力和眾生之苦
才能萬德莊嚴成就菩提一樣

沒有這些苦難,就沒有珍貴一樣
沒有吃過苦也就不懂甜
沒有失去就不懂珍惜
那就是人性,也是攝影。

你呢?
不管是否會攝影或是繪畫、不同的創作
甚至只有單純的思考
又是否有勇氣去面對家庭或是一些你非常重要但刻意忽略的情感呢?
我們很幸運的是
因為受過教育,遇過貴人幫助讓我們理解自己,幫助我們走過
加上也有許多的書籍文獻,已經有許多勇敢的人走過那些痛苦歷程並且成功走過
我們又是否願意去嘗試閱讀吸收看看
然後給自己多一點勇氣去超越一些難關呢?


在挖過幾次內心深處的傷又被許多佛菩薩照護過來
我實在太過幸運
可以有這些珍貴的體悟
一下子成長很多,對於攝影,也有了更多不同的層面思考
帶著這些心境,再次回到家裡,終於不再分享照片的時候哭泣了。


冷靜些的按下快門,帶著長大返鄉女兒的心
離鄉背井許久的返鄉
家裡慢慢趨於平靜,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家中三個孩子都已經長大,兩個已經在職場穩定,一個還在學校跑團
今年過年
以往抱在懷裡的孩子會跑了,以前還不會說話的已經會彈鋼琴演奏了
時間越來越快,我也不再是孩子,開始看見以前不懂得責任
或是所謂家庭的羈絆、血緣、疏離,都在一個家裡
有人誕生也有人離去,有人越發緊密也有人漸行漸遠
我將開始體會到更細膩的感情拍下
孩子和大人之間的距離,同輩孩子之間的感情,不同個體之間的遠近
一個家中的成員即使有血緣淡緣分都有深淺







































(爸爸這些年來每天都往返在家中附近安養院看阿公,有時甚至深夜去看他檢查血糖,圖中是年夜飯當天爸爸帶阿公回家吃飯的畫面)



(爸爸認真的挑些好咬的湯菜,一杓一杓的餵阿公吃飯)



即使嬸公已經不在,大家依然常常每週回觀音跟嬸婆一起吃飯團圓











常常覺得
現在的攝影機好用,手機好拍
大家大多拍美食、拍旅行、拍時尚
卻很少拍自己的信仰、拍土地、拍血緣
即使有,但比例太少
多可惜的一件事情
我感恩曾經過些藝術和攝影的訓練
好讓我在有能力的時候去紀錄,去追尋
這並不漂亮的色彩
也不完整細膩、甚至無邏輯的文字
但是代表完完整整的真心


攝影最難的
就是真心
你有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真心
又有沒有辦法掏心出來
比起拍攝花花草草大山大景
我覺得真心

最難。


回到家不多話的我,懂事之後越看越有不同味道
一邊攝影一邊去品味,一面和自己創作辯論,也一面和自己信仰參悟
這時候攝影就變成一種體會人生的另一種方式。




細細的去紀錄
體會著自己看見了什麼
經歷一個個家庭的成員誕生還有老去,生離還有死別
我還在細細體會還有珍惜
同一個家庭,亦有緣深緣淺
今年26,還有多少年歲相伴,我只能繼續拍下去,為自己也為家族拍一部紀錄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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